为什么重读笔记感觉有效，实际效果却有限

你把同一页笔记读了三遍。到了第三遍，每一句话都看起来很熟悉。然后你把书阖上，试著在不看的情况下解释这个主题。

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问题就在这个落差。重读会让资讯更容易被辨认，但 HSC 考试通常要求你产出某些东西：一段解释、一条方程式、一种方法、一幅图、一个论证，或一项计算。这些是不同的任务。

一个实用的原则很简单：先用笔记学懂内容，之后把更多温习时间用在不看笔记的情况下，尝试提取并运用所学。

这并不代表重读毫无用处。意思是，重读通常应该只是准备阶段，而不是整套训练。

01为什么重读感觉如此有说服力

想像你刚学完一个化学主题。你把以下句子重读了几遍：

升高温度通常会提高反应速率，因为粒子碰撞得更频繁，而且有足够能量产生有效碰撞的粒子比例也会增加。

读了几遍之后，这句话变得非常顺。你可能会想：「对，我懂这个。」

现在把它遮起来。

你能解释为什么升高温度会同时改变碰撞频率，以及有效碰撞所占的比例吗？

第二个任务感觉难得多。

这种困难本身就是有用的资讯。当句子就在眼前时，页面已经提供了大部分结构。你只需要辨认你正在看的内容。当页面消失后，你的大脑就必须重新建构这个概念。

这种重新建构就是提取。

熟悉感不等于能够提取

假设你每天都会在学校看到某个人。他的脸你一眼就能认出。

然后有人要你凭记忆把他的脸画出来。

突然间，你所谓的「记得」似乎没有那么可靠了。

重读也可能造成同样的问题。一页内容变得熟悉到某个程度后，辨认资讯便开始让人误以为自己真的掌握了它。

这个比喻并不完全精确。人类记忆远比辨认脸孔复杂。不过，其中有一点很实用：当资讯已经呈现在你面前时，辨认它，比自己把它产生出来容易。

考试很少会把你标记得完美无比的笔记放到你面前，再问：「这看起来熟悉吗？」

它会给你一道新的题目。

02提取练习实际上是什么

提取练习是指在先不看答案的情况下，刻意尝试把资讯或方法从记忆中提取出来。

这可以包括：

• 凭记忆解释一个概念，
• 阖上笔记后回答问题，
• 在空白纸上写出你记得的所有相关内容，
• 先完成计算的一部分，再查看完整解答，
• 凭记忆画图并加上标示，
• 使用抽认卡时，在翻面之前真正尝试回答，或
• 教一个想像中的学生，而这个学生一直追问：「为什么？」

重点不在于采用哪一种技巧，而在于你有没有尝试提取。

你可能会以为，如果学习方法有效，学习过程就应该很顺畅。提取练习往往没有那么顺，因为它会暴露出你还无法回想的内容。

但这并不代表所有困难的学习方法都自动有效。毫无方向地苦苦应付从未学过的内容并没有帮助。有用的困难来自：尝试处理你以前接触过的内容、检查结果、修正错误，然后稍后再试一次。

03更有效地使用你的笔记

不用把笔记丢掉。改变它们的用途就好。

不要这样：

阅读 -> 重读 -> 画重点 -> 再重读

可以试试：

学习 -> 阖上 -> 提取 -> 检查 -> 修正 -> 稍后再次提取

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作用。

1. 学习

阅读解释、观看完整示范的方法，或跟著老师教你的步骤。

在这个阶段，看著教材完全没有问题。如果你一开始根本还没有理解某件事，就无法有意义地把它提取出来。

2. 阖上

移除支援。

把书阖上。把文件缩到最小。把抽认卡翻过去。遮住完整解答。

这部分可能有一点恼人。而这种恼人感，往往正是重读让你能避开的东西。

3. 提取

试著自己产出重要的概念。

例如：

• 「这里需要哪三个假设？」
• 「哪一条方程式把这些量连结起来？」
• 「为什么这张图会有这种形状？」
• 「我的第一步应该是什么？」
• 「不用课本原本的措辞，我能解释这件事吗？」

暂时不用担心答案是否漂亮。先把脑中的东西弄出来，写到纸上。

4. 检查

现在重新打开笔记。

把你的答案与资料来源比较。看看是否缺少推理、有用错术语、正负号错误、单位错误、遗漏假设，或跳过了某些步骤。

检查很重要。提取练习并不是「一直乱猜，希望最后猜中」。

5. 修正

针对具体弱点进行修正。

如果你记得公式，却在错误的情况下使用它，那么再把公式抄五遍大概也帮不了多少。你的问题是判断公式何时适用。

你的修正方式应该与错误类型相符。

6. 稍后再次提取

刚检查完后立即答对，可能会产生误导，因为修正内容仍然很新鲜。

隔一段时间再回来，看看你能不能再次把它产生出来。

这也把提取练习与间隔练习连结起来。间隔练习是指把学习分散在彼此分开的学习时段，而不是把所有重复都塞进同一次学习中。

05重读仍然有它的用途

「永远不要重读」会是很糟糕的建议。

当你需要以下事情时，重读很有用：

• 第一次理解某项内容，
• 厘清令人困惑的解释，
• 检查自己回想的答案是否正确，
• 找回你确实已经忘记的资讯，
• 把自己的解题过程与示范答案比较，或
• 在进行主动任务前迅速重新掌握方向。

当重读变成判断自己是否懂得某项内容的主要方式时，问题才开始出现。

学生可能会说：「我已经复习这一章两个小时了。」

这只能告诉你那一章打开了多久。它无法告诉你，学生现在在没有它的情况下能做些什么。

更好的问题是：我现在能提取、解释或解决哪些之前做不到的东西？

07选择与考试任务相符的主动学习

有时人们会把「主动学习」理解成，只要活动需要拿笔，就一定有效。

其实不完全是。

把整章内容手抄一遍，在日常语意上确实算是主动活动。但如果考试要求你解决陌生问题，抄写仍可能几乎没有让你练习真正需要做的事情。

让你的学习任务与你之后需要完成的表现相符。

你的学习任务越接近之后真正需要进行的思考，练习所提供的资讯就越有价值。

08脑内倾倒只有在你认真检查时才最有效

脑内倾倒很简单：选一个主题，阖上所有资料，把你记得的相关内容全部写出来。

例如，在复习抛体运动之前，你可以写下：

• 水平速度会发生什么变化，
• 垂直速度会发生什么变化，
• 重力加速度扮演的角色，
• 相关方程式，
• 模型中的假设，以及
• 不同图表应该呈现什么样子。

然后把你写的内容与笔记比较。

检查阶段至关重要。

一份充满自信错误的脑内倾倒，不能算是完成了一次学习。标示哪些地方遗漏或错误，修正它们，再在之后重新测试。

你也可以采用更集中的版本。不要问「把所有有关平衡的内容都写出来」，而是问：

「当一个平衡系统受到扰动时，什么会改变？什么不会改变？」

比起写满一整页互不相连的事实，一个范围较窄的提示有时更能清楚暴露你的理解程度。

09练习题应该随时间逐步减少引导

当你正在学习一种新的数学方法时，完整示范的例题很有用。

之后就逐渐移除一些支援。

你可以依照以下顺序进行：

1. 跟著一个完整示范例题做。
2. 在不看的情况下完成一道非常相似的题目。
3. 完成一道需要你自己选择方法的题目。
4. 把它与其他主题的题目混合练习。
5. 尝试一道陌生题目，而最明显的方法未必适用。

逐步移除支援很重要。

如果每一道练习题正上方都有一个标题写著「使用商法则」，你确实在练习商法则，但不一定有练习更困难的判断：我要怎么知道这是一道应该使用商法则的题目？

Physics 和 Chemistry 也一样。公式表不会告诉你哪一个关系最适合描述当前情况、哪些假设有效，或你算出的量是否真的回答了题目。

10不要把每次学习都变成考试

还有另一个极端也值得避免。

如果你才刚接触一个困难概念，而且确实还不理解它，一直测试自己可能只会反复证明一件事：你还是不懂。

回到解释。

仔细阅读相关部分。问老师或导师。研究一个简单例子。找出缺少了哪一个先备概念。

然后再提取。

有用的循环不是：

不断测试自己

而是：

理解 -> 提取 -> 检查 -> 修补

有时候，修补这一步会把你带回理解阶段。

11当提取感觉糟透了，该怎么办

假设你阖上笔记后，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你的第一反应可能是：「这个方法根本没用。」

但这次提取尝试已经告诉你一件有用的事：目前如果没有支援，你还无法调用这些内容。

把任务缩小。

不要试著回想整章，而是先处理一个标题。不要直接解一道完整的 Ext 2 题目，而是先判断你会尝试哪一种方法，并解释原因。不要重现一整篇 Chemistry 回答，而是列出它需要包含的三项证据。

你也可以使用提供部分支援的提示。

例如：

较难的提示： 凭记忆解释光电效应。

支援较多的提示： 解释为什么当频率低于阈频时，增加光的强度不一定会造成电子发射。

第二个问题提供了一些结构，但仍然要求你进行提取和解释。

获得支援并不算作弊。目标是在你的知识逐渐巩固后，慢慢减少支援。

12把错误当成指示

假设你回答五道题，错了三道。

「错了三道」本身还不是一个有用的诊断。

把错误分类。

你可能会发现：

• 知识错误： 你无法回想所需的事实。
• 概念错误： 你记得相关事实，但误解了它们之间的关系。
• 方法选择错误： 你知道几种方法，却选错了。
• 执行错误： 你选对了方法，但在代数、算术或单位上出错。
• 审题错误： 你解答了与题目实际要求不同的问题。
• 表达错误： 你的推理方向正确，但不完整或表达不清。

每一种错误都需要不同的回应。

如果你无法回想一个定义，有针对性的提取练习可能有帮助。

如果你反复选错方程式，就做混合题目，并解释为什么每条方程式适用。

如果你的代数总是出问题，弱点可能出在先备数学能力，而不是目前正在学的 Physics 主题。

「更努力读书」太模糊了。错误分析能让你找到真正可以改变的东西。

13这星期可以实际怎么试

你不需要重新打造整套学习习惯。

选一科，改变其中两次学习的结构。

一次 40 分钟的学习可以像这样：

• 5 分钟： 确定你正在学习的小主题。
• 10 分钟： 学习或复习相关解释。
• 10 分钟： 把所有资料阖上，提取主要概念或方法。
• 10 分钟： 尝试一至两道题目。
• 5 分钟： 检查错误，并写下之后需要再次尝试的内容。

确切时间并不重要。有些主题需要先花更多时间学习。有些学生只能安排较短的学习时段。有些人要工作、有照顾他人的责任、参加运动、通勤时间很长，或有些日子就是很难集中精神。

真正有用的改变是时间分配：少花一点时间反复看已经完成的资讯，多花一点时间尝试自己产出内容。

如果你更大的问题是找不到什么时候进行这些学习时段，那就使用一份能为现实生活保留空间的时间表，而不是把每一分钟空闲时间都塞满。tutorgum 的「建立一份你真的会遵守的 HSC 时间表」指南提供了一个实际的整理方法。

14三个小情境

「我明天就有测验」

这不是理想的间隔练习情况，因为期限已经很近了。

即使如此，从第一页开始把所有内容重新读一遍，很少是你唯一的选择。利用快速提取找出最弱的部分，修补那些部分，再练习你很可能需要完成的回答类型或题目。

不要因为答对已经会的内容感觉很好，就花二十分钟测试你本来就已经掌握的东西。

「我这个主题完全跟不上」

先从理解开始。

如果笔记本身几乎看不懂，单靠主动回想不会神奇地补上缺少的教学。先弄懂基本解释，再做一个简单例子。

然后把资料阖上，看看还留下多少。

「我累透了，根本做不了完整的一组题目」

把任务缩小，但不要假装缩小后的任务等同于完整的一次学习。

你可以提取五个关键概念、修正之前的一个错误，或者在不看的情况下解释一道已完成的解答。

学习策略无法诊断或治疗持续存在的睡眠、注意力、焦虑、情绪或健康问题。如果这些问题正严重影响日常生活或学习，请与你信任的成年人以及适当的合资格专业人士谈谈，例如你的 GP 或学校支援人员。

15问题与解答

问题 1

Mia 有 30 分钟可以复习她昨天学过的一个主题。她把全部 30 分钟都用来重读自己的摘要，因为她能很快看完，而且每一句都理解。

可以作出哪一项改变，让这次学习更能反映 Mia 实际上记得多少？

解答 1

Mia 应该把部分时间用来在阖上摘要的情况下尝试提取这个主题，然后再用摘要检查自己的尝试。

重读可以告诉 Mia，当教材就在面前时，内容是否看起来容易理解。但它并没有直接测试她能否自己产出这些概念。

例如，她可以先简短重读以掌握方向，接著阖上笔记，凭记忆写出主要概念，再把自己的回答与摘要比较。

陷阱在于以为读起来顺畅，就证明回想能力很强。熟悉感可以让一页内容看起来很容易，即使其中的重要细节其实还无法提取。

问题 2

Noah 使用抽认卡复习 Chemistry。他通常一认出题目，心想「我知道这个」，就马上把卡片翻过去。

他很快便完成了 80 张卡片。

解释为什么单看完成的卡片数量，不足以判断 Noah 是否有效使用了提取练习，并描述一项改进方法。

解答 2

单看卡片数量并不足够，因为 Noah 可能只是在辨认提示，而没有真正提取答案。他应该在查看卡片背面之前，先把每个答案产生出来。

有效的提取需要尝试把资讯带回脑中。认出熟悉的提示后立刻揭晓答案，会大幅减少这项要求。

Noah 可以在翻卡前把答案说出来、写下来、画出相关结构，或解释其中的关系。

对较复杂的内容，他也应该使用需要应用知识的题目，而不是完全依赖以事实为主的抽认卡。

常见的误解是，以为只要使用某种学习工具，学习就会自动变得主动。只有当学生真正尝试提取某些东西时，抽认卡才会形成提取练习。

问题 3

一名学生正在学习一种新的 Maths Extension 方法。

星期一，她跟著三个完整示范例题做。星期二，她完成了五道题，但每一道题都放在一个已经写明确切所需技巧的标题下面。星期五，她拿到一份混合题目工作纸，却卡住了，因为她不知道应该选哪一种技巧。

她说：「星期二的题目我明明做得到，所以一定是到了星期五，我把数学忘掉了。」

更精确地解释可能发生了什么，并提出一个更好的练习任务。

解答 3

她未必忘记了数学技巧本身。她的练习可能没有训练她选择方法。她应该尝试混合题目，而且题目不应预先指出需要使用哪一种技巧。

星期二时，标题已替她作出一项重要决定：要使用哪一种方法。她练习的是在这项决定已经作出之后执行程序。

混合工作纸移除了这项支援。现在她必须辨认问题的结构、比较可能的方法，再选择其中一种。

更好的练习方式，是把几种已经学过的技巧混在一起，并要求她在开始计算之前先写下自己会使用哪一种方法，以及原因。

很容易得出的结论是「我全部都忘了」。但现有证据指向一个更具体的可能性：她练习执行方法的次数，比练习选择方法更多。

问题 4

Ethan 在一个 Physics 主题上尝试进行闭卷脑内倾倒。他写了详细的一页内容，检查笔记后，发现其中一项核心解释是错的。

他一边看著笔记，一边修正那句话。紧接著，他阖上笔记，便能完美重现正确版本。

他因此认为那个错误观念已经被修正。

为什么这个结论下得太早？他接下来应该做什么？

解答 4

这个结论下得太早，因为正确解释才刚刚被提供给他，目前仍然非常容易提取。Ethan 应该隔一段时间后再次提取这个概念，而且最好把它应用在不同的题目中。

他立即作出正确回答是令人鼓舞的，但这还不能证明他之后能够独立提取并运用这项修正。

更有力的检查方式，是在另一次学习中重新处理这个概念，而且事前不要先重读。之后他可以回答一道新的题目，而这道题特别设计来暴露原先的错误观念。

例如，如果原本的错误与力的方向有关，新任务可以提供一个陌生的配置，要求他证明方向，而不是只重复修正后的句子。

陷阱在于把立即重复答对，当成具有持久理解的强力证据。

问题 5

两名学生正在准备同一项评量。

学生 A 把大部分学习时间用在回答闭卷题目。遇到困难时，他们拒绝查看笔记，因为「提取练习永远比重读好」。

学生 B 把大部分学习时间用在阅读解释和完整解答。他们很少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尝试任何东西，因为「我需要先真正理解它」。

两种方法都包含一个有用的想法，但两者都不完整。

设计一个更好的判断原则，决定学生什么时候应该查看教材，什么时候应该把它阖上。

解答 5

更好的原则是：需要理解或修正时使用教材；要测试自己能否独立提取或应用这些理解时，就移除教材。

学生 A 把提取推得太过头了。如果他们确实缺少相关概念、先备知识或方法，那么只是不断失败却不寻求解释，未必能修补问题。他们应该重新打开相关教材，学习缺少的概念，并在需要时使用完整示范例题或老师的解释。

学生 B 则有相反的问题。如果资料来源一直放在眼前，他们几乎无法获得证据，了解自己能否独立产出内容。一旦某个概念已经理解到合理程度，他们就应该阖上教材，尝试回想、解释或应用。

一个实用的循环是：

理解 -> 提取 -> 检查 -> 修补 -> 稍后再次提取

最困难的部分，是判断一个错误代表什么。因缺乏理解而失败，需要更多解释。因回想能力薄弱而失败，需要提取练习。因不擅长选择方法而失败，需要混合应用。学习方法应该针对真正的弱点作出回应，而不是僵硬地只使用某一种技巧。

16下一个有用的转变

当你开始提取，而不再只是重读之后，一个新的问题就会出现：你应该提取什么？又应该在什么时候再回头练习？

这会带出两个强而有力的概念：把练习分散在不同时间进行，以及混合不同题目，让你必须自己选择方法，而不是由题目直接告诉你该用哪一种方法。

重读可以帮助你初次接触一个概念。提取则能告诉你，当页面不在眼前时，你是否还能再次找到那个概念。